2014年4月16日 星期三

不過是眾多塵埃中的一具微小存在


社會上還有多少人下一餐沒有著落的故事不只是拿來感動、竊喜並且告訴自己要懂得知足的。知足已經不夠對付永遠不滿足的社會潮流。這座徹底殺死人性的刑場,小中產階級只不過是比較晚掛號而已。但他們永遠想著前方那些先被潮流滅頂的人都是上輩子沒做善事這輩子又不努力的活該失敗組,卻看不見緊接而來的是巨大海嘯,無人能夠倖免。

最虔誠的儲蓄教徒把錢全部丟進房地產的死水,讓被保護過度的年輕人繼續待在家。不管是剛繳頭期款還是住了三代的土地契約,在都市計劃面前終於享有人人平等,隨時會被操縱市場的右手以100倍價格出售。不出三代,街友越多,被少爺跑車撞到的也越多。寒流來襲全台猝死37街友的消息也不只是拿來流淚祈福然後發現自己還有良心用的。

農作物為了好看逆天而行灑滿農藥,最後也全迴流到食物鏈的頂端。無良工廠繼續摸黑污染水源,土壤再也不能孕育出稻米小麥。反正另一頭基因改造公司正在拚命研發新型作物的種子,順便把存活億年的蟑螂都申請為該公司的專利。草原上追山豬的獼猴要先在地球上滅絕,因為人類在不斷迫害其他物種之際還是多少有一點佛心蓋大廟求心安。物種越來越少,動物園雙足走獸部門正策劃開缺徵才,然後有人大喊那是創業時代的小確幸。

欲望一旦登上主席台,下一步就是思考怎麼樣才能鞏固權力,把抬轎的眾人變成馬車甚至是吃油的大型機械。法律秉持不溯及既往原則那些過去的受害者只能當成犧牲打,幫助遙遙無期的修法推進壘包。非法定職權的貪污永遠無法遏止,眼見為憑對存心惡意的人都叫作天賜良機,證據永遠被一塊黑布蓋住。

既得利益者不斷向弱勢、向大自然、向未來的人搶奪資源,卻沒本事靠自己的努力處理核廢料更別說培育出另一座亞馬遜森林。

這樣的時刻最替下一代著想的方法難道不是根本不要讓他們有機會誕生在這個世界。
我幾乎絕望地希望負責軍火研發的高科技先進團隊、在第三世界橫行殖民經濟的大銀行、不顧生態圈開採海底石油的、建立血汗工廠剝削廉價勞工的大企業、股市買空賣空賺取暴利的投機金融中心,可以在明天醒來以前把地球上僅存的能源一次耗盡。
等到最後一盞路燈熄滅,最後一支蠟燭燒盡,當所有人終於看盡荒謬,如果靈魂並不隨著肉身的停止運轉而繼續延續,如果還有來生,這輩子就當成犧牲打,下一次,希望我們可以好好做人。

2014年4月10日 星期四

在接下來的人生裡,我會永遠記得妳


1.

Hi,雖然我已經不能再向妳問候了,還是忍不住這麼說。

第一次看見妳,妳在民歌比賽的舞台上,對著麥克風。我戴上工作人員識別證在台下,並不知道即將要從妳嬌小的身體裡發生的聲音會如何澎湃,迎面把我從現實中抽離,掉進巨大的不可思議裡面。接著妳在樂器的鋪路下,溫柔又壯闊地站了出來,那是一整晚最令人激賞的時刻。妳是那樣讓人感到生命充滿可能性的存在。

第二次看見妳,在Legacy 的見證大團演唱會的舞台下,我期待著和想像中很酷的人能夠聊些什麼,怎麼讓自己看起來不像表面上那麼稚嫩。妳和H一起出現,在缺少機會又極力逃避著和這社會直接碰撞的男孩面前,妳們的輪廓被一層迷霧遮掩,卻射出更鮮明指向性更強烈的光線,在我的意識裡隆重地烙印出一席之地。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深深熱愛著什麼很久很久,妳們就是了。

第三次看見妳,我們在公館捷運站出口附近的麥當勞地下室各點了一份套餐,度過晚餐時光。那時候妳正苦惱戀人的生日快到,男孩子希望收到什麼禮物,我說我走實用路線無論如何只送書或是CD,這樣一來想看的時候還可以跟對方借。他在妳生日的時候寫了一首歌燒進光碟,太濫情了妳說,但是看起來卻那麼開心。然後我要到The Wall看表演,場所移動之間妳瞥見我的ipod播放清單,大笑裡面竟然有周杰倫,然後大聲炫耀這輩子從沒看過九把刀。接著我們說了再見。
這竟是最後一次。


2.

得知消息的昨天晚上,我買了啤酒到附近的公園找了石階坐下,耳機裡傳來張懸的〈我想你要走了〉。

也許在夢的出口
平安擁抱了感動
一瞬間才明白
一瞬間才明白
妳要告別了
故事都說完了
妳要告別了
妳會快樂

瞬間淚崩。
無預警腦出血,昏迷兩天後醫生宣判為腦死,十天過後已經長出翅膀,飛進遙遠的遠方。
意思是說,我再也看不到還呼吸著心臟還跳動的妳站在我面前了嗎?
我以為在電影小說裡,早已跟隨著角色面臨過「死亡」千萬遍,任何來襲重擊我都能夠從容承受。只是當它真實矗立在觸摸得到的面前的時刻,我仍然不堪一擊。
妳把話說好了嗎?為什麼二十三歲都還沒走完的生命就這樣嘎然而止。妳的故事都說完了嗎?那樣美好的生命真的就只能停在此刻?沒有那樣的一瞬間能夠明白妳就要告別,在生命的底限之前,所有的意義都到哪裡去了?妳說妳會快樂,我卻不能阻止傷感。妳在那遙遠的國度裡會快樂嗎?我多麼希望妳會。
此刻已經沒有「如果」、「要是」那些假設性努力生存的餘地,在生命的終點前,所有的假設都是虛幻,後悔、反省並不像過往經驗中可以帶領困惑的人繼續往前。當所有的強壯意象都被摧毀直到滅亡,我們還剩下什麼可以依靠?
我是再也不能站在妳面前和妳說話了啊。

3.

這些日子立法院前人群聚集,高聲喊著對這次318運動的不滿;小吃店外有人在馬路邊抽著菸,像是在思考,也像是什麼也不想;網路上各種資訊竄流,躲進每一台電腦的主機板;有工作正確實運轉,有的人格正在腐敗,有思想還在醞釀,也有名利正被追逐。
還有一位女孩永遠離開這世界了。
放眼望去這人世間盡是荒謬。

雖然我們在這輩子只被容許擁有短暫的交會,妳卻早已深深住進我的腦海中,像是一位歌唱精靈住在一座孤島,偶爾航行經過的時候,傳來安慰人心的音樂。我也不太確定是什麼原因,總之是這樣了。
而我不能改變任何一塊意識的組成,不能因為妳的離去而有任何對生命的體悟或著行為的轉變,那都是種利用。
我能做的,就是盡力保留這份完整性,讓這份意義永遠純潔。
然後在接下來的人生裡,永遠記得妳。


Rest in peace, my dear friend.

2014.4.10

2014年2月22日 星期六

星期五的晚上不要一個人喝啤酒聽歌


各位空中的觀眾朋友晚安,歡迎來這裡浪費時間。

節目的開始先來一則讀者來信:
「致 yyy :
妳不要再來找我了,任何用來通訊的形式都不要。我不是那種可以輕易開了門又若無其事把門關上的人。一點也不瀟灑的。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把自己從胸前扯開,讓溺水的靈魂大喊發洩才能喘口氣。一切都是因為不甘心的,好像很幼稚但是沒有辦法。我的視線裡其實沒有太多心臟還跳動的人的身影,一整天只和店員在結完帳後說謝謝也很平常,只和自己說話,因此任何動靜都會被放得很大。妳第一次走進來的時候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臉上的妝我都還記得一清二楚。但是我對妳來說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只是龐大聯絡清單裡的其中一個符號,被稀釋得面容模糊,輕而易舉會被取代。趁現在還沒有賠得傾家蕩產,我還可以自己收拾行李。放在妳那裡的我要先拿回來了。妳不用動,我會自己走掉。
  一切順心                                                                                                 xxx   西元2054 12

又是一位傷心人要到沒有人的地方流亡流血流眼淚了。那位yyy也真是高明,可以把xxx的心扭過來又扭過去。xxx你要堅強啊,忍三次就不用殺人,抱歉用錯了。你沒有錯,要好好活下去,摩登少年的大門永遠在這裡為你敞開。


今天要來談的內容亂七八糟而且不重要,因為是一個人喝了啤酒聽歌的星期五晚上。最主要仍然是環繞在少年人最在意的人際關係上面,先別急著覺得低能,從另一個角度也許是屁眼的角度看回來,如果人際關係不趁現在快點裝懂,要趁什麼時候呢,等頭髮再禿一點腰圍大上十吋的時候,公司啊薪水啊福利啊貸款啊像半獸人大軍壓境,誰還管你和誰勾心鬥角和解又拆夥。

廢話不少說因為從來都是。

首先要來談談,C這個人到目前為止,生命之惡的根源。C是我的朋友,今晚剛好抽了空和他閒聊,他說一邊洗澡一邊看著蓮蓬頭不斷有水爭先恐後地冒出來,好像有點領悟了,為什麼宿命把他的交友圈越縮越小。說來有趣,宿命這東西總時潛伏在看不到的表層底下,暗中操縱全局,讓活在表層的人洋洋得意著自由意志的勝利,其實所有事情都已經決定了,連戀人也是,這個梗鋪得不錯我自己這樣覺得,所以順便插播一首來自日本團,

あらかじめ決められた恋人たちへ (中譯:獻給已經決定好的戀人) - Back 。




回到惡的根源上。C忽然看見的是空洞只有表皮沒有肉的、由虛榮心而生但是根本不應該有的驕傲。這時候說驕傲像水一樣從蓮蓬頭不停流出就太矯情了。他時常誤會,以為自己看了某件藝術性更高、更有深度更能觸及本質的作品,他就站上了同樣的高度了,而抱著那樣的幻想成為嚴格的評論家,四處鄙視那些通俗的作品。譬如看完《都靈之馬》後便覺得自己不可一世,是個對於電影藝術很有品味的專業影迷,而瞧不起大手筆製作的好萊塢爛片(又不客觀了)。但是一切都是誤會啊。能夠在好萊塢爛片的備註欄上填上「爛片」兩個字的是《都靈之馬》,是那部作品站在探索人類精神性和生命的莊嚴聖殿,而不是坐在螢幕前苦撐兩個小時然後自我感覺良好的C。過去他總是懷抱那樣的價值觀,頭抬得高高眼睛只往上看,覺得曲高和寡只得孤芳自賞。都被其他人看在眼裡放進潛意識底下的。然後日子一久,一消一長之下就變成現在的模樣了。是也沒什麼不好的,世界上總有人要站在人群中央,總有人要在人群外,對於自然定律才會平衡。如果所有人都忽然長得一樣了,擁有一樣的嗜好了,世界會在瞬間崩解的啊。我沒有任何科學根據。

經C這麼一懺悔我差點相信自己是神父。


痛苦已經過去,接下來想來質疑。關於「認同」這件事情。
從樂生破遷、士林文林苑都更,到關廠工人、大埔強拆,社會議題在臉書版圖劇烈擴張後也隨之全面擴散,就是到了連我都開始注意的程度,夠徹底了吧。於是時常在各大場合的新聞照片裡看見許多人的身影和發表的言論。先說好那些人我一個也不認識,所以批評也是沒憑沒據的,但是這樣才有對事不對人的大氣風範啊。
讓我頭痛欲裂的正是,有些人散發的意圖還停留在「同情」的階段啊,因為他們家房屋被拆好可憐,因為資方捲款逃跑好可憐,因為新莊捷運唬爛害養老院被拆好可憐,現身集會遊行現場全是因為同情心被激得無處宣洩,只好站在雞蛋那邊,和夥伴們攜手對抗高牆。雖然以結果來說,他們確實也做了值得稱許的事情,那我只是坐在電腦前屁話是在雞雞歪歪什麼?問題正是「姿勢」的問題,如果姿勢不對,雖然在大體上看不出來什麼問題,但是細節裡卻會被錯誤的姿勢給磨損殆盡。同情就表示已經設想對方比自己慘了,一切的作為都是幫忙都是功德都是恩惠,這種隨時可以抽身不負責任的傾向該怎麼讓人感覺舒服呢。
應該是認同勞工階級,認同在地文化,認同人文情感之後,才毅然決然投身火線,才是正確的姿勢吧。

場面太僵了只好再來插播一首張懸的《藍天白雲》。





副歌唱的「我曾經眼裡只有你」讓我今晚跪到膝蓋磨出一層皮。一旦開始試著寫些旋律加上文字,便覺得一切真是太遙遠。明明這麼濫情的歌詞卻被丟到很高、很深的地方。正是時候引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愛情故事在這之後才開始:她發了燒,而他不能像對待其他女人那樣開車把她送回家。他跪在床頭,心底浮現這樣的想法:她是被人放在籃子裡順水漂流過來的。我前面已經說過,隱喻很危險。愛情就是從一則隱喻開始的。換句話說:當一個女人用一句話把她登錄在我們的詩情記憶之中,這一刻,愛情就開始了。」是這樣的時候開始的吧,我曾經眼裡只有你。閉上眼睛還可以清楚看見那些時候,有機會再說。


2014年2月18日 星期二

剩下25分鐘報案


街道沒有人的早晨7:30想要出門買早餐,卻忽然找不到鑰匙和感應一樓的磁卡。那兩樣物件是串在一起的所以可以算是一個物件。然後回想到底昨天晚上是哪個環節有機會把鑰匙搞丟,出門吃晚餐但是現在在家裡煩惱鑰匙哪裡去了,這表示我有開門,有開門就有鑰匙才對。昨天還有拿著垃圾到一樓,丟垃圾。那是房間所有的垃圾組,也就是包括廁所的偉大的衛生紙和書桌底下丟橡皮筋、包裝紙的垃圾。居家外套的口袋很淺,所以有可能是在我提著垃圾們到一樓垃圾放置處包垃圾的時候,鑰匙從很淺的口袋裡滑了出去。而且就這麼剛好,鑰匙像奧運跳水選手精準的跳進了那包垃圾袋裡(對了,為什麼奧運要比跳水)。會這麼想是因為,就在我想到這個可能性的同時已經起身往一樓垃圾放置處移動,沿路上並沒有看見鑰匙串。所以有可能在垃圾袋裡。性命比較重要,手再洗就好,所以我打開了垃圾袋。說得容易,但我真的沒有勇氣把手伸進去,只在外面像是搖摸彩箱那樣搖一搖,從塑膠袋的開口斜斜望進去。沒有鑰匙串的蹤跡。原來也有那種,即使鑰匙串和偉大的從廁所向烈士般一去不復返的衛生紙放在一起,也會感到開心的時候。靈感一波接著一波,我依稀記得,昨晚已經熄燈躺在床上等待失去意識的模糊地帶,好像有人敲了門。不敢確定是敲隔壁鄰居的門還是我的。但是如果他是撿到鑰匙串,又剛好翻過一樓鐵捲門遙控器後面看到204,很抱歉時間緊迫忘了介紹那串鑰匙串上面還有一個鐵捲門的遙控器,那麼來敲我的門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了(原來這就是條件機率啊,謝謝鑰匙躲起來讓我懂了這麼重要的觀念)。故事進展到這裡為止,我還沒有吃早餐,原本以為會是個美好的一天,像76的〈壯遊前夕〉唱得那樣,我充滿了想法,但是情況的轉變顯然不是我能掌握的。想到有可能昨晚撿到鑰匙串的善心鄰居有可能會在今天早晨出門上班或者上課走下樓的時候順便再來敲一次我的門,我不敢輕舉妄動了,即使肚子很餓,即使頭髮很油很想洗澡,即使大腸裡又趁我不注意悄悄組織了一支革命軍。我打開了《卡拉馬助夫兄弟們》,開始讀起全書最重要的章節之一的〈大宗教裁判官〉。一邊看伊凡的滔滔雄辯一邊要聽門外來來往往的腳步聲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知道是我的語文理解程度低落還是嚴重分神還是年代久遠的翻譯(桂冠圖書,2004年,好像也沒有很久不能怪他),有點無法掌握大宗教裁判官大戰耶穌的理由。不過並不太在意,好書就是要一看再看,就算不是,如果經典這麼容易被我看懂了還可以稱為經典嗎,可以安慰自己。時間很快地來到8:56,上班時間如果是九點打卡也已經來不及,如果要趕上九點的第一堂課也是不可能的事。如此說來,沒救了根本沒有人撿到我的鑰匙串,昨晚敲門的那人原來不是找我的,愛幻想的壞習慣又發作。能拿它怎麼辦呢,吃飽沒事只好幻想,偏偏落空的時候又難過得要命。上一個可能性宣告無效,心裡想著最壞打算,和房東太太道歉然後換一副鎖,費用自己扛下來。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世界呢,要一位下定決心開始早睡早起改變作息的青年承受這樣的痛苦。如果早上7:30順利出門買了早餐,就可以去九點應用數學所開的〈影像處理〉聽聽看課程介紹。中午在游泳池從熱水池起身的瞬間也不會因為低血糖而感到暈眩,四肢無力幾乎要失去求生意志。那真是這輩子僅次於氣胸突襲,最接近失去生命的一次了。我只想要躺下來,什麼也不想。好希望可以就地躺下來,讓我睡一覺,一覺醒來應該什麼都沒事了。那種念頭已經在腦海裡發育到有力量發出聲音讓我注意到它了。生命似乎就是那麼脆弱。抱歉抱歉時間緊迫又離題了,九點又過了將近20分鐘,我下到一樓看朋友的機車還在,表示人應該還在樓上,所以傳了簡訊給他,想要和他商量共用一副鑰匙,看誰晚上先回家幫忙開門,讓我今天可以順利出門。就在此時此刻,救難隊出動最後一次搜尋鑰匙,沒錯故事的結尾很爛,就在每天進門後會把鑰匙往那裏一丟的充滿發票的紙盒裡找到了。先前明明已經看過一百遍了,為什麼是這次手伸進發票堆裡翻來覆去才聽到金屬撞擊呢。今天早晨太多領悟,第一,原來〈方向感〉裡「金屬撞擊的時候」是這種時候;第二,就像葉青在〈無聲思議〉裡寫的:「感情的生長/則更困難一點/因為 掩飾是必須的。」鑰匙費盡心思躲了我兩個小時讓我沒吃早餐都快死掉,怎能不更愛它。

2014年2月17日 星期一

The dark side of 勉強



你在鞦韆上不肯下來
想著有天觸摸雲朵
柔軟的
不會嘲笑你
容易尷尬
又狠心
一副置身事外
不能先撥電話
猜想他們一定沒空的時候
又有點想念
不是自言自語的時候
日子都那樣過去了
而且還會繼續這樣過去
睡覺起床和雨滴對看
遺憾也會練成壯漢


2014年2月11日 星期二

到頭來和那些自己極力閃避的人沒有差別


「『改變世界』、『讓自己成為有影響力的人』應該都該有個全球大會考來篩選才行。一直以來困擾我的正是這個命題:你怎麼知道你認為別人需要的東西正好就是他們需要的。如果是,那麼恭喜。如果不是,勢必將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如果不是,那就是一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在煽動著對他人的生存觀進行的殖民了。必須把問題推向最深層極端的地方,一切行為的根據才會顯現出來,殖民這個幾乎全是惡意的概念就會浮現。看出來了嗎,不正是那些站在多數族群之中的人好希望少數族群的生活可以變得更好。而多數暴力(原諒我使用這麼偏頗的字眼)是資本主義篡位後,生產力遠超過意識形態的進步速度所青睞的必然性方便手段。抱持著效率至上的行動準則,那些忽略掉也不影響整體發展的部分,不如就忽略掉了吧。於是某些恰巧掌握住先機的人開始有了裁判他人生存的權力,同樣的循環重複個幾年,多數暴力便成為家喻戶曉的真理,原本中間立場的人因為不想要成為被驅離的難民,只好委著身軀加入既得利益的陣營。社會共識於是形成。但就生物學上的啟示來說,物種多樣性乃至於基因突變才真正有利於物種延續,而人類卻從工業社會開始,依賴著科技把生活變得越來越便利,也同時把所有人變得越來越像。科技讓人理直氣壯地變得懶散了。一切似乎正指向人類的滅亡。
然後我聽到那些懷抱『改變世界』如此熱情願景的人批評著現在掌控社會資源的上位者造成了許多的不公不義,是『換了位子也換了腦袋』,以此來替那些曾經也擁抱過左派思想、也為全體社會著想過的資本家、政客解套。這顯然已經是一句俗諺了。俗諺有幾項特徵:不只每個人都耳熟能詳,更可怕的那還是社會普遍能夠接受的事實,才會成為街坊傳誦的俗諺。所以『換了位子也換了腦袋』是一件已經經過太多前人用自己的生命來證明的絕對不會錯的事實,他們還想要挑戰,是覺得自己更加優秀更堅守著傳統良好的道德觀嗎?我感到害怕。
一切都應該從最最開始就全盤改變才有機會,所以不要再想著自己最優秀別人都很可憐需要幫助,不要再想著要讓自己成為有影響力的人然後別人就要照著你制定的完美規則存活,不要再想著殖民思維的那一套了。
好吧,都不要相信我說的。這正是我想要改變世界的方式。



2014年2月2日 星期日

流行音樂之必要



不如先來簡介個取樣原理(sampling)
一般來說看到「簡介」會自然有些直覺想法:是一種謙虛客套的禮貌,表現出歡迎來指教的邀請之姿;寫作的人很清楚自己的本事,因為他其實沒辦法講太多,所以簡單描述背景知識好讓觀者能夠進入接下來的故事。但是這裡的「簡介」顯然是更邪惡的,寫作者只想要蒙騙,讓人以為講這麼少是因為他在簡介,要講更多當然可以歡迎來信討論。但其實他真的沒辦法講太多,就像選課系統上課程名稱前的「概論」,有些教授真讓人無法信服他是專家,只是想騙個學分讓考績好看些。好吧不是每個人都擅長表達,也許他在研究上確實是無人能敵。

離題了。
自然界許多訊號是類比的(analog),像是聲音、電流還有,更多的聲音(破綻已經袒胸露乳,我其實不知道還有什麼類比訊號),它們都是一種連續訊號(continuous signal)。若試圖說明連續的概念會長這樣:特定兩點之間必定可以再找出一個點,如果取它們之間的中點的話可以輕易辦到。依此類推就可以找到無限多個點。所謂的連續大概要有那麼連續(科普作家都是怎麼呼攏過去的),而聲音就是那樣的訊號。然而類比訊號的處理相當不容易,不容易在哪裡我也說不清楚,但是相對於另一種訊號──數位訊號(digital signal)來說是相對不容易的,這就是它不容易的地方。這個我們待會會提到。
待會就是現在。偉大的科技會徹底改變生活,譬如電腦的發明就是。因為電腦的運算能力強大,能夠處理的資料量也遠勝過人腦,依賴電腦似乎是個明智的選擇。但是要能夠輸入進電腦供其作處理的訊號必須是數位的(digital)。這裡可以暫時把數位的(digital)等同於離散的(discrete),也就是一顆一顆,像碗裡的飯粒粒分明,不是從鍋子裡舀起來一次一大片的熱湯。
而把類比訊號(analog)轉換成數位訊號(digital)的過程就稱為取樣(sampling)
簡單來說,有一條彎曲不規則的繩子,現在要用較少的點去描述它,而那些彎曲的地方就是繩子的特徵,因此只要恰好抓住了特徵就可以讓人一眼認出這條繩子來。這個問題就會牽扯到使用的點的數目,還有點是否剛好抓在彎曲之處。那為什麼要取樣,不能好好保留那條繩子嗎?因為這時代資訊爆炸,能夠在可容忍失真的範圍內充分簡化資訊對於地球來說是件了不起的事,相當環保。所有人都忙著記錄生活,深怕遺忘每個細節,每個家庭的車庫不是用來停車而是擺放隨身碟的日子已經快要降臨了。
以上是為幼稚園兒童寫得的取樣原理的簡介。

終於要進入正題。

游泳池裡總是放著跨年晚會出現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藝人所演唱的流行音樂。大多數的泳式,據我所知,都是需要週期地讓鼻子出現在水面上以及水面下,這叫做換氣。剛好我也是練習這種泳式,所以每當我抬頭換氣的時候,會有歌曲的片段傳進耳朵裡,下個時刻整個身體潛進水裡,那些聲音自然被隔絕了大部分。這樣的情形會重複出現直到我結束當天的練習。
如果不是〈我期待〉、〈下雨天〉而換成了古典樂,例如巴哈的〈Cello Suite No.1 in G major〉,或者Radiohead的〈True Love Waits〉情況又是如何呢?
游泳池放的音樂不停循環在館內,而我浮出又潛下水面的換氣就像是取樣,把音樂斷斷續續收進耳朵裡。如果換成那些稍微嚴肅的音樂,一定會讓我想死。嚴肅的、力度強的藝術好像都必備一種天生的完整性,不可以少掉任何一部份,或者從中間剖開。以電影來說,導演對於整部片通常是一起構思的,會有貫穿的核心思想、反覆出現的隱喻、特別偏愛的拍攝手法等等,都不是隨隨便便買個爆米花走進來坐下,只用眼睛看就可以感受到真正深刻之處。也就是有種「不可取樣性」(unsamplable,隨便造個字別介意),必須視整件作品為一個單位全盤接受,因為再怎麼努力地還原仍是失真。認真創作的音樂也是,每一個細節都是精心刻意的安排,充滿企圖而沒有贅肉。那些牽涉到時間的流動才能堆疊出的層次感,是需要累積的東西,有的時候是歌詞所描繪的故事的劇情推進,有的時候是歌曲營造的氛圍的漸層,而歌曲令人動容之處往往都在那裡。
而流行音樂具有「可取樣性」(samplable,造字的快樂),它們是那種不需要心理準備隨時可以放進耳朵的歌曲,不會造成心理負擔,不需要全副武裝迎接大戰。然後讓環境充滿著聲響,而不致於那麼孤單。精疲力竭得不能再想任何嚴肅的事、靈魂脆弱得只想躲在陰影,或者在游泳池健身房聲響只是提振士氣,它們顯然有了存在的必要。

扯了這麼多有的沒的好像在炫耀自己有聽過Radiohead跟Bach。
沒錯,確實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