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12日 星期日

魔鬼


把汽車大王福特奉為神的《美麗新世界》,裡面的人雖然背負階級,卻因為童年制約而得以在各自擅長的領域發揮,有藥物有感官電影,快樂得不得了,把生活過得像白癡一樣。

根本的問題在於缺乏美感,那樣的和諧社會無憂無慮得不需要美感那樣的東西來彌補、填滿生活裡的缺憾。

而魔鬼是邪惡的,詭計多端,帶來痛苦、帶來悲傷,因此讓人開始動腦思考如何不被擊敗。接下來那苦苦思索的過程,就是想像力了。

快樂和想像力之間有著不可逆轉的界線。想像力就像是革命烈士,把自己消耗殆盡為往後的日子帶來快樂,但剩下的快樂會變得缺乏想像力。當人感到快樂的時候,大腦某部分的機制也被關閉了,關於危機意識牽涉到生存的那一塊,同時也是感受、同情、諒解、謙卑的那一塊。
於是時間一久,疏於防備下魔鬼會回來,狀態再次從快樂被調回痛苦。


一個循環因而完整。


2014年1月10日 星期五

聽錯歌詞 : 〈前王子〉





還給妳給我的榮耀 
以前就掛在我肩膀
換了個英文名字 
猜我還是想躲藏
繫上妳送我的領帶
變得不那麼偽善
好像我還是真誠的
好像和昨天一樣
但是昨天好遠 誰能夠相信昨天

回憶慢慢取代我 
繼承妳對我的感覺
或讓回憶慢慢吃掉我
剩下的都留在昨天
我不需要感覺

別在雨天道別 
我喜歡下雨 但害怕狼狽
世界本來就健忘
可是我不一樣
曾經重要的 我不曾忘記


〈前王子〉收錄在2013年發行的EP : one night seventy-six裡面,歌曲依然充滿畫面感。
歌曲的開始,先有一個從遠方傳來、逐漸增強的聲音作為預備,試圖引人注目。那是對普遍視為開端的時間點再更早之前的想像,沒有人知道那聲音是怎麼從虛無中誕生,進入接下來的故事所存在的時空的,但它就這麼真實地走了進來。接著鼓聲下來,像整片雨季落下的第一滴雨,打在海面上,周圍的水成同心圓狀擴散開來。吉他延音作為繼承雨的意象向外延伸的載波,一路從道別的昨天,抵達必須獨自面對的今天。我在岸上看浪一波波迎面而來,還持續下著雨。

曾掛在肩上的榮耀、舊的英文名字還有領帶,這些象徵著過去的事物一一浮現眼前,像是要離開什麼地方之前,收拾行李整理房間時,必須再次面對的事。有些事本質上是黑洞會定住時間,將事發的場景完整地保留住,只是出場人物先行離開了;它們沒有真正消失,還潛伏在記憶將要模糊的邊緣,還期待故事裡的人有天會回來,把故事好好演到結尾。
再次面對的時候到來,不管最後能讓多少人哭或笑,都是個結束的時刻,也才能算是新的開始吧。
不是很有把握。

還沒有看歌詞之前,把「世界本來就健忘」聽成了「時間本來就健忘」,自己覺得更浪漫而不願意回頭了。
「世界」的健忘是指存在於世界上的人們的健忘,是人際關係之間的斷裂,是整體社會對議題的情感被沖淡。仍然是個大混沌,並不能改變什麼,某些堅固又醜陋的循環還是不斷重演。
而沿用歌詞中的絕對時間觀,也就是時間會流動,從過去流到現在再流向未來,那麼「時間本來就健忘」直接指出了時間並不為誰停留,它來了就走,只顧著自己優雅向前的姿態,在它身旁起舞的我們也只是自作多情。那份荒謬感讓事情好像可以抵達更根本的核,雖然有點冷漠,卻是接近本質的事。
仍受本質深深吸引著,以為那樣就可以獨立在時間之外,的天真。

2013年12月16日 星期一

哎呀


「好像把他囚禁了,他時常望向窗外,有人群聚集的地方,想念那裡的煙火,小吃攤販熱情的叫賣聲,還有身旁的笑容。
雖然他總是說沒有關係,還可以忍受,為了走向更遙遠的嚮往之地,獨處和自言自語也是必要的練習。但他越來越常窩在房間裡,不出門,在日記裡徘徊,聽聽音樂,就這麼看日落,過完一天。
我在另一個房間裡一個人鍛鍊著,全心投入眼前的基礎訓練,理所當然地認為事情就應該這樣照我的意思發展。太自私了嗎,什麼也沒說就毅然決然離開,把所有人連同他在內一起留在原地歪著頭,百思不得其解。我把趁著夜晚打包好的行李放在後車廂,開了車門讓他上來。他坐在副駕駛座上,眼神已經不像剛才的混亂,回過神大概已經猜到我的難堪。但他什麼也沒說,讓時間繼續沉默著。
他已經沉沉睡去,空的啤酒罐在桌上靜止不動,檯燈又稱職地照過了一個夜晚。我仍然無從判斷當初的決定到底是好是壞,有點渴望抹煞記憶的企圖,想要重頭來過,以為暴力的斷裂就可以隆起地殼,把過去都翻覆到地底。
再想下去也不會有答案的,只有時間知道。」


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recent


有天朋友傳了簡訊:「你消失了。」大約是在搭乘太空船逃離臉書的擁擠星球之後。看完簡訊我忽然想笑又想通了一件事,原來佛地魔和哈利波特就是一種命中注定。佛地魔如果活在21世紀,依照他喜歡創造分靈體的個性,一定辦了一堆帳號,把分靈體塞在twitter、facebook、plurk、google+、blogger、wordpress各種網路虛擬空間裡,那些曾留下的隻字片語就好像散落森林的麵包屑,而活生生的他正在森林深處的閨房等待哈利少年費盡苦心循著各個空間中露出的線索,一步步發現他的所在。
多麼浪漫的愛情故事,先前真是不懂事,還嫌他沒有鼻子醜。


發現了一位學姊的部落格,整個世界的關注焦點突然濃縮成了一點。悄悄走進裡頭的自己,好像可以在她的文字裡找到火光,當你終於找到世界上也有人在和你對抗同一隻獸的時候就會有那種感覺,雖然已不是現在的她。我順著時間推演的她的生命風景變換啃食著字句,我羨慕她的坦率,絲毫不閃躲內心的照光和背光面,大無畏單挑著命運投來的變化球。只是不知道怎麼搞得,她常常擊中我的好球帶,在做投影片的休息時間裡不斷地在心裡默默點頭:「對,我也是。」好想衝向那個時候的她大叫。
英雄誕生於此,她可曾想過那些生命的記錄卻會在多年後替一位失意的少年送來一碗熱湯。

然後我也試著不要臉地把文章列表給點開,瀏覽那些已經脫離我許久的觀點然後發現,總結起來都在裝憂鬱,不然就是謾罵,批評一些容易批評的破綻,也許有一種讓人點開之後不但不被撫慰反而很幹,卻因此激起了生之意志的能耐。講得真好聽。
最忠實的觀眾是自己,再次重返那些無聊標題都有<You'll See>寫的:「我背後柔軟的傷口不想讓人觸摸。」


最近一波情緒的Eva暴走發生在上禮拜三,那短短幾句極具攻擊性又絲毫沒有建設性的話迎面而來,我卻什麼也沒反駁地承受著。為什麼那個當下我沒有挺身而出呢,這樣事情就會從一個受害者增加為兩個,或許心裡會好過一點。心裡面脆弱的自己實在太委屈了,為此我感到難過,在騎車衝回家的路上一邊唱<鋼鐵男子>一邊大哭。
如果我能夠成為堅強的山,是否就能抵擋風和雨,然後心中孩童的自己就能夠更熱切地愛上這個世界,再也不必擔心流血。
而我不能再向誰展示什麼。


參加年會之條列式雜感:
- 就算在場沒有半個英語系國家的學者、學生,我們卻使用著英語做簡報、問答。也算是一種對於英語系國家在過去這幾個世紀來對於科學的貢獻的致敬嗎。
- 如果講稿用背的,在真正演出的時候會沒有「流動的呼吸感」,就好像一上台就自顧自地拿起吉他對著節拍器刷了起來。
- 媽的,只要看到講者是小正妹,全世界又突然變得很有想法,突然對她的研究主題產生無限的熱忱一直問問題,最好把她的感情狀況和電話號碼一起搞懂。
- 台下要聽的都是結論,但人生重要的卻是過程。我們在自己的過程裡期待著別人的結論,來避免好好認識一個人。




2013年12月7日 星期六

甜蜜蜜 - Almost a Love Story


心中的小宇宙被撐開又撐開又撐開,怎麼會是個如此多愁善感的夜晚。
我還有眼淚可以替別人感到開心,一掃這陣子比國小學務主任的臉還臭的陰暗面。
明天過後人生就是另一個開始了。

太感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在最優雅的靜止的瞬間逆著光

踩下最後一階階梯抵達三樓的下一秒鐘,迎面而來一大扇窗戶,逆著光的她手裡拿著食物,正輕盈地騰空於上一次咀嚼剛完成和下一次張口的前夕,最優雅的靜止的瞬間。她的眼睛看向前方,大約也是我正佔據的位置,我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麼。無預警下每一個細節都是一座熱烈花園的豐沛意象鋪天蓋地而來,措手不及,或許應該向她借台相機按下快門,將決定權推卸給記錄下太過美麗的片刻,而不是沒有半點描繪能力的我。

但我什麼也沒說裝作沒看見地轉身就走,卻在熬夜趕報告的現在閉上眼睛還清楚看得見。

2013年11月24日 星期日

再次把臉書帳號關閉之後

然後他被放逐了,自從那次事件之後。
他感到痛苦,實際上比對著什麼人開槍還要罪惡。

也許會對不起某些人,但是他有更嚴重的攸關靈魂之核的缺陷必須對抗。